编者按：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中国企业家杂志（ID：iceo-com-cn），编辑：吴莹，微新创想经授权转载。
1未来3~10年，AI将影响哪些行业
主持人：让我们从最根本的问题开始，能否简单介绍一下OpenAI的使命？你们所有决策的出发点是什么？
阿尔特曼：我们致力于为全人类开发有益且安全的通用人工智能。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目标，我深知其中的挑战，路上难免会犯错，但这就是我们坚定不移的方向。我坚信AI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具变革性的技术，它将助力我们创造未来的所有技术，前景无比光明。
布罗克曼：大约8年前创立OpenAI时，我就确信人工智能终将到来，也明白实现它需要漫长时间。但能有机会影响这项技术的发展，让我感到无比兴奋。我们的愿景是让通用人工智能AGI对全人类有益，并积极探索实现这一目标的方法。起初，我们虽有理想，却不知如何落地，经过多年努力，我们终于掌握了构建真正实用系统的方法，并将价值观融入其中。近年来，我们的技术逐渐走向主流，人们开始从中受益，这让我们倍感欣慰。虽然技术仍处早期，未来仍需完善，但我们坚信每个人都应参与其中，拥有发言权。如何实现有效的全球治理，与技术开发同等重要。
主持人：目前全球约有10亿中产阶级，他们自由使用AI提升工作和学习效率。那么AI如何帮助剩下的70亿人？
布罗克曼：我们开发的AI具有开放性，不设访问限制，每个人都能接触和使用，通过输入偏好和反馈持续改进。作为非营利组织，OpenAI的成果不会归股东所有，而是归公司所有，最终向全世界分配。当利润全球共享时，可以考虑实施全民基本收入UBI，以这种方式分配资源。我们的根本目标是为每个人提供这项技术，消除创造和完成新任务的障碍，推动人类解决真正感兴趣的问题。
阿尔特曼：所有可持续的经济增长都源于技术进步，而社会政治管理和文化能助力技术发展。我们正积极思考如何帮助剩下的70亿人，未来技术将更加先进，我相信技术是提升每个人生活质量的关键。
主持人：AI在教育领域能发挥什么作用？
布罗克曼：如果我没创办AI公司，可能会选择开一家编程教育公司。想象一下，如果每个孩子都能得到一位真正了解他们的老师，愿意花时间了解他们，知道如何激励他们，且这位老师全天候免费服务，这难道不令人向往吗？像可汗学院这样的机构已经开始采用GPT-4，并将其应用于课堂，他们已掌握如何引导这项技术，使其成为有用的导师。当孩子提出“帮我做作业”时，它会拒绝，并尝试了解孩子的兴趣，激励他们做得更好。我们现在正探索如何充分利用它的潜力。
主持人：有人可能会说，现在已有可汗学院等线上课程，你们提出的设想尚未成为实际产品。你们认为那些未受教育的人还需要你们的产品吗？
布罗克曼：我们目前的学习方式是通过聪明的人传授知识和解决问题的方法。未来，如果一台机器比人更聪明，会不会更方便？我们已经开发了Alexa、Siri等虚拟助手，但在需要深度思考的问题上仍显不足，我们需要更先进的技术增强我们的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毫无疑问，GPT-4的功能让所有人看到了，我们不再局限于原始知识，而是迈向引导机器执行任务，并根据社会价值观操作的阶段。所有这些技术都是我们正在研究和开发的。随着技术应用的扩大，下一阶段的技术和产品测试将在未来几年进行。
主持人：未来3～10年，AI将影响哪些行业？
布罗克曼：我认为AI可以应用于法律行业，通过提供法律服务带来诸多好处。我最喜欢GPT-3的一个应用是Augrented工具，它帮助收到驱逐通知的租户理解合同问题。这类人群往往无法聘请律师，AI技术就能帮助他们完成原本无法实现的事情。这就是我们看到的有效应用案例之一。
主持人：现在市场有一种说法，AI放大了人类智力，比如用GPT-4写书。你们如何看待？
阿尔特曼：我完全赞同这种观点，这也是我们努力推动的方向。我看到一条令人印象深刻的推文，说从未想过会与GPT-4这样的强大智能共存。我们已深入AGI领域，事实证明，构建能放大人类意志、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的AI是完全可能的。这将使我们的工作更高效、更出色。更重要的是，人们真的很喜欢它。对OpenAI而言，最欣慰的是人们喜爱它的产品，并从中获得各种意外的好处。
2“我们是一个非常追求真理的组织”
主持人：OpenAI团队在研发ChatGPT等产品时，有没有让你们惊喜的时刻？
布罗克曼：第一个惊喜要追溯到2017年。我们发表了《无监督情感神经元》论文，虽然未获太多关注，但对我们是重大突破。我们训练模型预测亚马逊评论中的下一个字符，它不仅学会了名词、动词的位置，更意外地掌握了情感分析和分类。我们从未明确告诉机器语言的意义，它是通过执行任务自行领悟的。机器学习尚不完美，我们仍需努力，但已能解决问题。让更多人体验编程乐趣对我来说意义重大。从未编程的人能进入该领域，优秀程序员能完成更多创造性活动，这将加速编码工作流程。
主持人：你能详细说说如何加速编码吗？
布罗克曼：编码中，我们花费大量时间记忆库函数、参数等。构建系统或应用程序时，以前的Copilot只是提供样板文件。现在模型更智能，能指出编码错误，这些错误信息往往晦涩难懂，需要四处查找答案。GPT-4能帮助你解决这些问题。它还能指出特定编程语言的库和参数，甚至在你不太了解时提供帮助。
主持人：阿尔特曼，你感受到的惊喜是什么？
阿尔特曼：我引用Noam Shazeer的话：“我们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些架构有效，将成果归功于上帝的仁慈。”这让我反复思考。我认为自己经验丰富，相信某事有效，做得越多，效果越好。格雷格提到的“无监督情感神经元”就是一个惊喜。现在GPT-4的一些成果开始解释AI的作用。我坚信AI，认为它会走得更远。创办OpenAI前，观察到AlexNet的成果时就感到神奇。
主持人：你们在只有几百人的情况下，超越了大型科技公司的水平，这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和运气。是什么力量推动你们实现这一目标？OpenAI内部有主要领导者吗？
阿尔特曼：我们做了很多有意为之和幸运的事情。重要因素是建立了关注细节的文化，吸引想以这种方式工作的人进行严谨的工程设计和科学研究。我们认为OpenAI是一个追求真理的组织，找到有效方法并持续改进。创立OpenAI时，我们与其他人工智能研究不同，他们激励分散，而我们高度集中资源，做了当时看似不可能的事。虽然风险重重，但我们深入研究，有信心取得成果。
布罗克曼：我的想法是从“第一原则”出发。早期，Ilya每天与我辩论一小时左右，比如是否聘请传统机器学习博士或软件工程师。对每个决定，我们都分析后果，持续学习。无法预知一切，但可以从实践中学习。就像我们开发的OpenAI-Five，在Dota2比赛中不落下风。这是我们第一个大规模系统，随着算力投入，每周都会进步。目标是耗尽现有算法空间，进行新算法开发。从技术角度看，持续更新、转向、改变至关重要。
阿尔特曼：当时扩大OpenAI-Five规模时，几乎没人认为能成功。事实上，你可以投入任意计算量达到所需智力水平，这就像惊人的科学发现。布罗克曼：我们还研究了算法进步，将最佳系统和算法结合，诞生了GPT-4。思考时意识到，将GPU信息输入新算法供应链，甚至上传到大规模数据处理系统，是巨大工程，单靠一家公司无法完成。这实际上是一个全人类的项目，需要许多公司参与。
3“AI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生产力工具”
主持人：阿尔特曼，有人在推特上给你发推文：“你接下来要说的是我们应该监管人工智能。”你回答：“是的，我们应该监管人工智能。”所以你如何看待“行动太快”的观点？在监管、全球治理或人才吸纳方面，你们还有什么看法？
阿尔特曼：我理解大家的焦虑和恐惧，人们害怕科技变化的速度。我们也主张谨慎行事，加强AI监管，但暂停研究没有意义。我们需要找到在混乱现实中真正有效的监管方法、规则和安全标准。应保持世界变化的速度相对稳定，而不是秘密构建AGI后突然公开。机构不会一夜变好，应逐渐成为科技发展的一部分，为科学研究提供反馈，帮助我们发现错误和潜在风险，在风险可控时犯错并吸取教训。
布罗克曼：我们确实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。创办OpenAI时，就考虑如何开发安全的AGI，使其造福全人类。存在技术安全和社会安全两个问题，要确保AI技术被安全使用。我更了解技术，所以专注于解决第一个问题。过去四五年，我们开始部署，当GPT-3出现问题时，会按其分布方式修补，使用过滤器和非模型级别干预。现在技术成熟，能进行模型级别干预，GPT-4能自动化理解模型结果，安全过滤效果出色。
主持人：AI批评之一是能源消耗。阿尔特曼，你认为未来不仅会有无限智能，还有无限能源？你在Helion Energy上投资了大量资金，能谈谈原因和期待吗？
阿尔特曼：我不认为AI的未来有无限智能或能源，应该是价格不断下降、产品日益丰富。投资能源比投资任何单一事物更重要。丰富清洁的能源不仅能解决气候危机，还能带来其他好处。投资Helion是改变能源获取成本的关键。希望明年能听到好消息。
主持人：布罗克曼，我们了解到你投资了医疗保健、药物开发等领域的公司，你是怎么想的？
布罗克曼：OpenAI内部有基金投资技术初创公司，像Ambience Healthcare。这类公司尝试将AI应用于医疗活动。微软也通过Nuance完成AI战略。医生面临许多行政问题，我的父母都是医生，他们被迫用iPad与病人交流。未来，医生能查看Nuance即时转录的信息，减少解释精力，真正专注护理。我们已经看到人们使用ChatGPT看病的好处。有人通过上传医疗记录，让ChatGPT提供建议，最终找到正确兽医。这展示了AI如何介入医学领域，人类依赖医生但也会犯错，AI能提供辅助但需合适监督。
主持人：你们通过OpenAI投资使用平台的公司，这会带来改变吗？其他公司会使用你们的API？如何让AI让所有行业变得更好？
阿尔特曼：我们看到各地有人调用OpenAI的API，随着模型越来越智能，产品和服务能力将不断提升。这种情况将持续下去。
主持人：你们认为AI将如何助力未来3~10年内的科学研究？
布罗克曼：华裔数学天才陶哲轩说GPT-4加快了他的速度。他说用GPT-4撰写项目申报资金申领，极大帮助。人们每天在单调工作中花费大量时间，AI能解放他们，让人们专注于真正有价值的事。AI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生产力工具，将使科学家更优秀，推动科研进步。最终，这些系统能储存比人类大脑更丰富的知识，发现新联系和新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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