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微新创想:
“这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吗?”“武则天的快乐我体会到了!”最近,一部名为《叹春风》的舞剧迅速进入大众视野,尤其是女性观众的关注度极高。全男舞者、古风装扮、半裸上身、高互动度……这些元素的组合,使得《叹春风》在互联网上迅速引发热议。而最引人注目的,莫过于谢幕时的一段表演,将剧场内的气氛推向高潮。舞者在将马面裙即将脱下的瞬间,紧接着完成高难度的后空翻和劈叉动作,不仅制造了强烈的视觉冲击,也展现了舞者非凡的动作张力。不少网友模仿这段表演,甚至被称赞为“姐妹你看着比原片更有气势”。

一时间,《叹春风》几乎成为近期舞剧圈的焦点。新榜数据显示,近30天内,#叹春风话题全网累计播放数增长超9.14亿,其中抖音播放量达到8.44亿。在参演舞者中,人气最高的龚钊30天内抖音涨粉30万,涨粉率高达82%。他的招牌动作是假装脱下马面裙,营造出一种欲擒故纵的氛围,不少网友在剪辑他的谢幕视频时,都会搭配古风歌曲《笑纳》中的“我欲提笔为汝一幅画,佳人请笑纳”作为背景音乐。这首歌也因此被戏称为“龚钊进行曲”,相关话题播放量已达2.8亿。

线上热度持续攀升,线下同样一票难求。以5月19日大麦、猫眼已开售的超20个不同城市为例,所有场次几乎全部售罄。仅剩的个别场次中,最靠前的680元票档也已售罄。购买该票档的观众不仅能近距离欣赏表演,还有机会被舞者选中上台互动。不少观众在演出后表示:“别的不说了,能买前排就前排,给平静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趣。”

然而,随着《叹春风》的走红,关于其是否涉及擦边营销和内容质量的争议也逐渐浮现。有观众认为表演“近乎擦边,有点油腻”,也有观众指出剧情偏弱、章节不连贯、群舞不够整齐。甚至有人质疑,这部作品是否应该被定义为舞剧,而更像是一场“舞蹈秀”。值得注意的是,抖音官方账号将其称为“舞剧”,但在大麦、猫眼等售票平台,却标注为“舞蹈秀”。这种标签的差异,也引发了更多讨论。

《叹春风》的走红,背后有多个因素。首先是“全男班舞团”这一极具话题性的标签,其次是多城市密集巡演的策略,以及主打女性情绪消费的定位。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《叹春风》在互联网上爆火的原因。新榜数据显示,#叹春风话题播放量达14.6亿,其中83%的参与者为女性,31-40岁年龄段的观众占比高达47%。千万粉财经博主“楠哥有财气”甚至将其比作“女人减速带”,称其为“在公司是员工,在家是老婆,但在这可以做自己,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帅哥”。

与以往剧场演出禁止摄影不同,公狗剧场鼓励观众拍摄,这为演出切片的传播提供了土壤。不少观众将这些短视频上传至社交平台,进一步推动了话题的扩散。此外,舞团还通过运营抖音账号,公开成员信息,并在演出切片中附带个人抖音号,形成了一种独特的“线上+线下”互动模式。他们主页的内容多为谢幕表演片段,有时还会加上带有自己姓名的运营话题,如#龚钊进行曲,增强了个人IP的曝光度。

从整体来看,《叹春风》的演出模式与线上团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多人同台、巡演互动、前排高价票有机会与舞者亲密接触……这些特征与线上团播的“多人直播、实时互动、打赏冲榜”如出一辙。区别在于,舞台从手机屏幕搬进了剧场,但核心依然是围绕女性情绪消费展开的“男色运营”。截至目前,“公狗剧场《叹春风》”的10个抖音群聊人数已接近9000人,群内聊天内容多围绕门票买卖和舞者阵容,显然观众是冲着“人”来的。

《叹春风》的巡演排期几乎覆盖了全国各大城市,每天都有1-2场演出。葛俊逸在采访中透露,公狗剧场2025年计划演出600场,2026年则将增至1300场。这种高频次、广覆盖、快周转的演出模式,与传统舞剧的精耕细作截然不同,更像是一种明星演唱会或偶像团体的“全国走穴”策略。其目的是最大化触达潜在消费群体,让更多“姐姐”走进剧场。同时,密集巡演也为社交平台源源不断地输送新鲜短视频素材,维持话题热度,吸引更多观众购票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巡演覆盖范围不仅限于一线城市,还包括廊坊、淄博、保定等三四线城市,甚至三四线城市的占比不逊于一二线城市。对于动辄几百元一张票的舞剧来说,能够铺开到三四线城市,实属少见。这背后,是三四线城市女性消费市场的潜力被充分验证。这些“小镇贵妇”没有房贷压力,可支配收入较高,部分消费观念也与一线城市同步,因此能够轻松接受这类高单价的文化消费。

尽管《叹春风》场场售罄,但口碑却呈现出两极分化。喜欢的人称其为“现代版纣王体验卡”,不喜欢的人则认为表演擦边、油腻,舞蹈质量不高。也有人接受将表演水平放在次要位置,只求“肯为朕花心思就好”。这种两极化的评价,本质上是一场关于“舞剧该卖什么”的观念碰撞——是卖艺术,还是卖情绪?
从葛俊逸的采访态度来看,他似乎更倾向于后者。他坦言:“我认为最好的情绪价值就是‘日进斗金’,比夸我帅更爽。”他并未抗拒“擦边”这个词,反而在谈及这一问题时,表达了自己要做中国百老汇的理想。他的抖音小号“葛总说真相”中,有关商业心得的直播切片也频繁出现,显示出他对市场和流量的敏锐洞察。
在国际舞台上,类似的男色消费舞剧作品并不少见。比如俄罗斯的水舞剧《雨中》,十几位赤裸上身的男舞者在雨水幕布中表演湿身秀;又如起源于美国拉斯维加斯、长演不衰的《魔力麦克》(Magic Mike Live),舞者会在表演高潮时邀请女性观众上台贴身热舞,甚至坐在其腿上激情互动。这些作品虽然以男性为卖点,但都强调自己是当代编舞作品,而非简单粗暴的“软色情”。
另一部国风舞剧《翎衣》也主打“全男班”的看点,但其引发的争议同样不小。就在5月1日,人民日报点名景区NPC“小黄鱼”,批评其在互动中出现壁咚、借位亲吻、用嘴送棒棒糖等不当行为,相关景区也公开致歉并进行整改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公狗剧场如今已经接近这条红线边缘。
要想在这场“男色围猎”中真正名正言顺、持续长青,公狗剧场必须尽快在商业流量与艺术底线之间找到自洽的演出语言。就像龚钊在抖音置顶视频中所写的:“希望你们喜欢我,不光是谢幕的自信张狂。”这句话,或许是他作为舞者的初心,却也折射出流量与现实之间的错位。如何在吸引观众的同时,守住艺术的初心,或许是公狗剧场未来需要思考的问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