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低空领域正成为一片亟待开发的巨大潜力市场。早在1829年，纽约州州长马丁·范布伦就曾向总统抱怨时速高达24公里的火车带来的困扰，如引发火灾、惊扰牲畜等。这一事件背后是美国内河航运业面对铁路运输降维打击的无奈反击。尽管铁路运输效率远超传统方式，但资本家们还是纷纷转向铁路，就连航运巨头范德比尔特也卖掉全部轮船投资铁路，最终成为《铁路大亨》游戏的原型人物。铁路将地广人稀的美国大陆连接成统一市场，铁轨延伸之处，资本主义也随之蔓延。历史学家评价，美国由此从一个名义上的国家转变为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国家。19世纪最后30年，圣菲、南太平洋和北太平洋三条铁路干线相继通车，钢铁、煤炭和石油列车彻夜轰鸣，美国西部农产品经铁路运往东海岸，再由货船运往欧洲，价格甚至低于欧洲本土粮食。这一现象揭示了物流对商业经济的巨大推动力。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全球贸易分工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集装箱的普及，进而带动航运业跨越式发展。1961年的“林肯总统号”仅能装载126个集装箱，而到了2017年，“东方海外香港”号的载箱量已达到21413个。集装箱革命并非依靠速度提升，而是通过标准化设计极大提高了运输效率。时至今日，全球航空和远洋航线、城市地面与高架网络已极为复杂，但城市范围内的“最后一公里”配送始终是难题。在平面物流渠道受限的情况下，一场堪比集装箱革命的变革迫在眉睫，而“城市低空”正是这片未开垦的富矿。
城市空间从平面走向立体的发展趋势，为低空物流提供了新机遇。今年2月，美团无人机团队宣布其城市低空物流解决方案已获中国民航局审定，获准在深圳120米以下空域开展无人机配送。目前，美团无人机在深圳、上海已落地15条航线，进入测试运营阶段。行政层面对低空商业场景的探索可追溯至2010年的《关于深化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意见》。“低空”通常指1000米以下空域，也可延伸至4000米。“低空经济”依托低空空域，衍生出空中出租车、短途客运等商业场景，其中无人机短途配送落地最快、前景最广阔。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曾预测无人机送货将在五年内普及，虽然目前看来过于乐观，但亚马逊Prime Air项目已在2020年获得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批准。相比城市道路运输，低空物流的立体优势可容纳更大运输量，且无需改造现有网络或新建设施，经济性优势明显。无人机之于低空经济，犹如集装箱之于全球航运，以最高性价比实现效率革命。
国内低空物流发展自2018年后加速推进。2021年2月，《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》首次提出发展低空经济。次年，民航局批复深圳民用无人驾驶航空试验区，聚焦城市场景和综合应用探索。同期，多位政协委员提交提案建议扩大低空开放、培育产业链集群。2023年，深圳市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写入“建设低空经济中心”。深圳拥有大疆创新、顺丰、美团等产业链企业，覆盖研发、生产、运营全环节，且商业活动频繁、道路面积有限，天然适合低空物流探索。截至2022年底，美团无人机累计配送订单超12万单，较传统方式效率提升150%。今年7月，美团在2023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展示第四代无人机，理论配送时间可达15分钟。经过四代迭代，无人机配送技术日趋完善，行政许可落地，低空经济产业化关键一步已箭在弦上。
无人机从农村落地到包围城市的发展历程，展现了其广阔前景。2021年，谷歌Wing无人机发布三年成绩单：配送订单超10万单，但超半数订单来自澳大利亚Logan市。该地人口不足30万，密度甚至不及袋鼠，为安全起见，Wing运力仅3Kg，公司聚餐需无人机编队配送。Wing负责人直接排除东京等东亚城市，因高楼林立、障碍物多，无人机难以找到安全降落点。在中国，美团面临即时配送订单多样化、效率提升需求。用户线上消费趋势日益明显，对咖啡、奶茶、纸尿裤等即时性商品需求旺盛。美团自2017年探索无人机配送，历经四次产品迭代，自研方案已获民航局批准，成为货运通用航空公司。如何兼顾安全、高效与经济性，是美团无人机一直在解决的难题。
智能化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2016年前后，无人机曾是一级市场风口，但主流场景长期局限于消费级市场。技术进步最终源于需求，而即时配送场景的扩展，让无人机配送前景迅速扩大。美团作为本地生活市场最大参与者，最适合扮演新技术晋级阶段的“超级甲方”。美团无人机项目负责人提出“低空物流”概念，概括为高效、智能、安全三大趋势。配送无人机技术难点在于场景限制（如高楼空间、恶劣天气）和配套体系（智能遥控器、充电柜、调度系统等）。为控制成本，美团通过智能化提升效率：单量是辅助目标，系统成熟度才是核心。美团已实现“超视距运行”，一人可管理十台无人机，大幅降低成本。上海已建立城市低空物流网络运营中心，首条常态化商用航线在金山运营，覆盖MANNER、永和大王等餐饮商家。
物流革命的启示。1947年，索尼创始人井深大以2.5万美元购买晶体管专利，日本通产省曾认为这是浪费。直到1955年，索尼晶体管收音机TR-55大获成功，成为消费电子基石。这印证了技术价值源于需求，需求又促进技术改良。美团虽以外卖闻名，但对新技术高度敏感，擅长结合自身场景。其无人机自动调度系统开发出“时空胶囊”技术，通过复杂算法确保多台无人机在时空区域内高效运行，避免航线交叠。同时，针对恶劣天气定制软硬件，实现运力错峰补充。目前，美团无人机在深圳、上海多个商圈、社区、景区落地，提供“3公里、15分钟”配送服务，覆盖2万种商品，累计订单超16.7万单。
电商平台替代传统家电卖场，标志着零售行业商品与服务与消费者时间距离缩短、价格下降的趋势。低成本物流是核心推动力。即时消费趋势下，消费者期待更快的配送，而技术是解决方案。美团无人机落地深圳，提供“3公里、15分钟”即时配送服务。1894年，伦敦《泰晤士报》预测马粪将淹没街道，但汽车很快取代马车。同样，当城市交通拥堵时，或许可以仰望天空。“3公里、15分钟”的“万物到家”愿景虽需时日，但终将以某种方式实现。参考资料[1] 最快3分钟送到，Google的无人机送出10万单快递，爱范儿[2] 美团做无人机，是要解决谁的问题，极客公园[3] 亚马逊无人机送货获批准，揭秘7年跋涉背后的冲突与无奈，机器之心[4] 已送货10万件：谷歌拥有世上最大的民用无人机送货服务，福布斯[5] 低空经济方兴未艾 美团无人机配送在深获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