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：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 砺石商业评论（ID：libusiness），作者：金梅，编辑：平凡，经微新创想授权转载。在iPhone4的发布会上，乔布斯曾盛赞：“iPhone4是我们做过的最精密和最漂亮的产品，它就像一台漂亮的老式徕卡相机”。徕卡，这个在相机领域享有神一般地位的品牌，不仅是德国光学制造史上的奇迹，更被誉为“相机中的劳斯莱斯”。它的价格堪比宝马轿车，甚至许多不拍照的人也会购买徕卡相机作为身份象征。从美军飞行员的挚爱到巴顿将军的头号粉丝，徕卡用真实影像记录了二战历史。据说二战中德国工业城市屡遭轰炸，唯有徕卡总部所在的威兹勒小镇幸免于难，因为美军认为这里是不可侵犯的“相机圣地”。从世界上第一台小型相机诞生到被佳能、尼康挤压市场，再到数字时代的动荡与亏损，最终扭亏为盈，“相机界的劳斯莱斯”徕卡经历了怎样的传奇历程？
01.相机革命者卡尔·科尔纳是德国中部小城威兹勒的数学物理天才，23岁便发表《无畸变的目镜——新发明的无色差镜片组》论文，并以此发明生产天文望远镜。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，他转向显微镜领域。然而，壮志未酬，29岁的科尔纳便因肺结核英年早逝。此后，恩斯特·徕茨接管公司，在他的带领下，徕茨牌显微镜成为知名品牌并实现批量生产。20世纪初，公司拥有400名员工，年产量达数千台显微镜。1911年，徕茨从蔡司挖来年轻机械师奧萨卡·巴纳克，担任研究部主任，研发镜片打磨工具。作为狂热摄影爱好者，巴纳克在研究显微镜时发现制造小型相机的可能性。他体弱多病却对摄影充满热情，但当时笨重的相机让他望而却步。如果能制造出挂在脖子上的相机，那该多好？1913年，受35mm胶片电影机启发，巴纳克手工制作出两台全金属小型相机。这款使用24mm×36mm胶卷的135相机，配备42mm镜头和1/40秒固定快门，重500余克，被后人称为“原型徕卡”。世界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便携相机诞生了。徕卡（Leica）的名字由徕茨（Leitz）和相机（Camera）的首字母组合而成。巴纳克用这台原型相机进行反复拍摄实验，证实小底片拍摄也能获得高质量照片。徕茨二世成为微型徕卡用户，对这款相机爱不释手。巴纳克在优化徕卡的道路上孜孜不倦。然而，第一次世界大战打断了徕茨公司的相机开发计划。战争期间，公司在伦敦、纽约和圣彼得堡的办公室被迫关闭或被没收，销售网络遭受重创。巴纳克转而负责军用光学仪器设计，但徕茨仍坚持探索徕卡生产。他邀请马克思·贝雷克协助设计镜头。1914-1923年，徕茨公司制造了31台“原型徕卡”，但徕卡仍是实验性产品。
1924年，德国经济陷入困境，恶性通货膨胀加剧。徕茨公司迫切需要新的增长点。在董事会上，关于是否推出小型相机的争论持续很久。眼看会议陷入僵局，徕茨二世果断拍板：“我们决定冒险生产相机。”这一决定为徕茨公司找到了未来发展的方向。1925年，徕卡相机正式问世，在莱比锡春季博览会上亮相。这款刻有“ERNST LEITZ WETZLER”和DR.P.（德国专利缩写）标志的小型相机，就是徕卡I（Leica-I）。然而，这款创新相机并未获得市场认可。人们更倾向于笨重的专业相机，认为那才是气派的象征。但二战爆发后，徕卡迎来了转机。
02.命运转折点二战期间，人们开始追求真实历史记录，徕卡相机因其坚固耐用和便携性成为军用相机首选。巴纳克对徕卡的极致热爱，使其饱含20世纪工业时代的匠心。徕卡镜头的玻璃需在融熔状态下极慢冷却一年，以消除微小气泡。高折射率、低色散玻璃镜片和8层“等价银膜”技术，赋予徕卡丰富的色彩层次。战场上流传着“宁愿丢掉手枪也不丢掉徕卡”的说法。精良品质和超强感光能力，让徕卡在弱光环境下也能表现优异。摄影师们用徕卡记录了那个时代的真实记忆。小巧的徕卡135相机让摄影师“通过拍摄进行艺术创作”，世界摄影从此发生巨变。徕卡成为德国二手市场上最受欢迎的产品。1951年，徕卡已生产100万台相机，徕茨与徕卡几乎画上等号。相机领域开始动荡，蔡司Contax II等旁轴相机崛起。直到1954年，徕卡M3问世，才结束这场争霸。M3搭载测距器取景器，通过取景器即可完成构图和对焦，其大而敞亮的取景器和出色抗眩光能力，被誉为“最适合摄影者使用的相机”和“旁轴之王”。M3迅速风靡全球，日本粉丝甚至不惜用半套房的价格购买。1954-1966年，M3生产超过20万台，至今仍在生产。然而，就在徕卡席卷全球高端市场时，佳能和尼康开始崛起。1965年，佳能和尼康在国际设计比赛中获奖，徕卡地位受到威胁。佳能的自动对焦技术为传统机械相机带来革命。徕卡对日本厂商不屑一顾，继续坚持精密机械，推出M2、M4、M6等系列。徕卡迷对纯机械快门声的痴迷甚至到了“上瘾”的地步，有人半夜爬起来按动快门，只为听到那清脆的声音。徕卡舍弃自动化、坚持品质的选择，导致产品成本高昂。据说每售出Leica flex SL2或M5，需倒贴500欧元。当日系相机在机械与电子结合中不断拓展市场时，坚持“拍得好”的徕卡却步履维艰。德国甚至限制日本品牌在德国的展销。但徕卡的坚守也成了桎梏。人们对更便宜、更便捷相机的需求势不可挡。面对冲击，徕卡尝试在加拿大、葡萄牙设厂，与美能达合作降成本，但都未能挽救颓势。1970年代，日本单反相机凭借价格和性能优势抢走徕卡市场份额，佳能和尼康将徕卡逼入困境。
03.求变求生为了起死回生，徕卡开始走限量奢侈品路线，将徕卡从相机提升为专业与情怀的象征。1984年，徕卡推出M6，成为相机史上最强大的连动测距相机和销量最高的机型。为适应数码时代，徕卡被迫变革。1986年，徕茨家族将公司出售给瑞士精密仪器制造商维尔德·海尔布鲁格股份公司，徕茨三世退出管理层。1987年，维尔德·徕茨控股股份公司成立，业务涵盖显微镜、医疗仪器等。1990年，公司更名为徕卡控股有限公司，下设四个分公司，全线产品使用徕卡品牌。1996年，公司成功上市，募集1亿多欧元。然而，同年佳能普及型数码相机Power Shot 600的问世，预示着胶片时代的终结。2000年，法国奢侈品牌爱马仕以高价收购徕卡31.5%股权，进一步强化其奢侈品属性。2002年，徕卡推出M6电子化版本M7。2003年，首次发行爱马仕限量版MP套机。但数字技术和爱马仕的加持并未扭转颓势。2004-2005年，徕卡亏损达1000多万欧元。2004年，考夫曼家族收购徕卡21%股份。2005年，爱马仕和ACM拒绝继续投资。2006年，爱马仕退出，ACM增持至96.5%。徕卡加速数字化转型，与松下合作生产小型相机，M8问世后终于进入数字时代。2009年，全画幅M9推出，可兼容更多镜头。M9的发布使徕卡销售额回升，但面对佳能的293亿欧元销售额仍显逊色。徕卡对产业发展方向判断失误，虽依靠历史沉淀获得资金，却错失了未来。在ACM努力下，2010年徕卡终于实现稳定盈利。
随着iPhone4掀起智能手机狂潮，手机拍照和便携性的优势让相机市场骤跌。徕卡虽受冲击小于佳能和尼康，但仍需寻求新的生存之道。2011年，徕卡与爱马仕推出限量款相机，但逐渐沦为“摄影项链”，背离了初心。曾经面向大众的徕卡，如今却成为少数人的选择。因此，徕卡的求生思路是：稳住高端定位和产品情怀，同时拥抱时代，让自己更易获得。为自救，徕卡继续深化电子制造合作。2016年，与华为高端产品P/Mate系列合作，进入手机摄影摄像系统。与松下、适马组成L卡口联盟，与泽尼特合作发布Zenit M数码旁轴相机。与华为合作六年，双方相互成就。2021年，双方解除合作，徕卡与软银联合推出Leitz Phone 1。但在已定格局的手机领域，表现平平。2022年，小米宣布与徕卡合作，实现原汁原味的徕卡影像体验。与佳能、尼康不同，徕卡通过“向上”“向下”两条腿走路的自救方法，暂时稳住了业绩。然而，随着时代变迁，徕卡能否继续惊艳世界，还是将在老本吃完后泯于众人，时间将给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