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：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Vista氢商业（ID：Qingshangye666），作者：训仔，微新创想经授权转载。当有人断言“电子产品不都是买新不买旧吗？”时，我们内心涌起三分震惊与七分自我怀疑。去年CCD卡片机从按斤回收翻红至千元价位，如今，一件更反常识的现象正在上演——十年前的旧黑莓手机，在社交平台和二手市场重焕生机，被赋予新名号“CCD平替”、“少女心学习机”。提到黑莓手机，人们或许会联想到标志性的全键盘、奥巴马这位“黑莓最出名免费代言人”以及经典电影里的特工形象，却鲜少想到有博主用贴满钻饰的黑莓手机拍摄人像场景，并与CCD进行对比测评。小红书@臭屁侠表示难以置信。毕竟，一个“电子垃圾”成为另一个“电子垃圾”的替代品，这背后充满了魔幻与疯狂。如今手机厂商争相堆砌摄像头，却有人为低像素拍照而翻捡历史垃圾堆。更令人费解的是，主编竟迅速在海鲜市场下单了一款破旧的黑莓手机，直呼“被种草”。去年1月黑莓宣布终止服务，人们曾感叹这“砖头”终于入土为安。如今，究竟是谁在给它做心肺复苏，试图唤醒它的生命？
01 黑莓手机，不止是CCD平替？
社交平台上，备受追捧的黑莓手机型号包括Q20（BlackBerry Classic）、Q10和9720，它们诞生于2013至2014年，虽非手机界的化石，但也算古董级产品。Q10和Q20相对“更智能”，而9720则“更CCD风”，还拥有被《芭比》带火的靓丽亮粉色千禧风外壳。既然都选择十年前的手机，智能与否似乎已不重要。我们最终选择了2013年8月13日出生的9720——并非因为Q10和Q20价格高昂，而是9720仅需百元。
小红书@FORTUNA JIN拿到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拍照，结果发现确实够“CCD”。模糊发暗的背景、带黄色调的闪光灯，以及极易出现的重影，让人想起十年前那张眼珠红红的生日纪念照。那“磕擦”的快门声，比现在的手机更显柔和。本以为会失望，但退出拍照界面后，上手把玩时却意外发现：“够智能啊！”“有QQ、UC浏览器、微信……甚至还有YouTube！”然而，这些APP的头像都显得老气，即使连上WIFI，打开后也只有白屏和灰色的加载圈，一秒一秒消磨着期待。这些旧版应用名存实亡，黑莓手机终究只是一块“砖头”，上面刻着岁月的痕迹。
UC浏览器10年代的公告、收件箱里的古早欢迎语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：“快让爷退休，爷早就不伺候人了。”唯一运行流畅的APP是【金山词霸】，在龟速加载的众APP中鹤立鸡群。难怪主编发朋友圈后有人留言：“是不是要考研？”这款能在十年后靠“考试学习机”翻红的手机，断网也能查词，比电子辞典更轻巧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孩子熬夜看小说。黑莓当氛围感照相机和学习机尚可理解，但【古早味电子书】和【听音乐备用机】就纯属怀旧滤镜下的高帽。去年1月4日，黑莓宣布多个版本系统终止服务，正常联网打电话都可能成问题，因此这些功能只能通过本地文档/音乐实现。千万别拿它和“僵尸”状态的Kindle比，它没有技巧全是感情，只能重现十年前躲在被子里用手机看小说的感觉，至于听音乐，只能说“颗粒度够”，听啥都像过去要收费的手机彩铃。
图源网络
再有就是把它当成芭比娃娃，做些装扮小手工。买来水钻和贴纸，抱着“万物皆可咕”的心态，将二手平台上的“可爱”、“少女”标签落到实处。或者就放在桌上当电子钟，毕竟看腻了那些长得都和瓷砖一个样的手机，黑莓真是眉清目秀。但不少人觉得黑莓单做一个“美丽废物”太可惜，开始用尽办法开发它的功能。这时才明白，为何Q10和Q20更贵“更智能”。9720只能当电子辞典和复古相机，而Q10和Q20却可以用微信、QQ、网易云、B站等APP，这些APP要么是二手卖家预装，要么需自己花十元左右购买安卓安装包。我在咸鱼斥资15元买了个豪华安装包，包含斗地主、植物大战僵尸甚至旅行青蛙，结果发现只适用Q10、Q20和Q30，9720这个系统过老的手机，不配。
图源小红书、豆瓣
十年前玩转黑莓手机是件酷炫的事，甚至有人为此著书。十年后，在黑莓手机上玩斗地主依然很酷，但“玩转黑莓”的过程变得更复杂、更不可控，却再无人为此出书。
图源豆瓣
黑莓门前虽显寥落，但并非无人问津。在微博的黑莓手机超话中，7月的求购帖和求攻略帖仍频繁出现，甚至有人愿意有偿求“黑莓怎么连上WIFI”的答案。
图源微博黑莓手机超话
也许连黑莓自己也没想到，靠商务人士火起来的品牌，如今能与“CCD”、“少女心”、“美丽废物”这些概念扯上关系。
02 为什么还有人在“拯救黑莓”？
八年前，黑莓手机已迅速衰颓，但仍有死忠粉。一位网友在Quora分享：“为什么选择黑莓？我的手机不是一种生活方式，而是一部可靠的移动通信中心。Blackberry处理短信和出色的BlackBerry Messenger系统都非常出色。”他骄傲总结：“Blackberry的设计目标是吸引专业人士而非13岁的女孩，因此它的操作系统功能齐全、干净且简洁。我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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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年后，类似问题的回答风向大变。曾经不屑于成为生活方式的黑莓手机，如今成了缅怀的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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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，“专业人士”已鲜少使用黑莓。2012年雅虎禁止内部员工使用黑莓，CEO直言：“黑莓手机算不上智能机。”但“13岁的女孩”却不少人在用黑莓当备用机和学习手机。电影《黑莓》中，它是当过商务人士的排面。
创立于1984年，黑莓最初的名字RIM（Research In Motion，行动研究）充满科技感、高级感。其瞄准的是精英，每一样绝活都精准打在商务人士的痛点上。2001年911事件中，网络通讯一片混乱，黑莓独家的信息服务软件却能支持端对端信号传输，传递现场信息。同年8月，BBM（BlackBerry Messenger）推出，方便商务人士随时收发邮件。如果说现在“看起来很商务”是把苹果台式机搬到星巴克办公，那过去就是听到提醒掏出黑莓手机紧皱眉头在全键盘上点点点。职场电影《在云端》的海报中就出现了黑莓手机。若放到现在，“主打随时随地办公商务”的手机厂商或许会被打工人喷得狗血淋头。但彼时“996福报”可能真是阶层跨越的福报，“努力工作当老板”还不算天方夜谭。看几遍“8848”的电视广告，就能明白老板们对手机的需求——一定要怎么样都能打电话，无论是掉进水里还是被大卡车压过；一定要特别特别安全，最好是我亲妈都打不开。黑莓深谙这一点。2012年TrendMicro将黑莓7系统选为第一，每台设备和服务器都使用不同密钥，让老板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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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动的不止老板。据《游戏研究社》，过去对动辄千元的黑莓感到肉疼的人会选择“水货黑莓”。但其中的水很深，有商家从代工厂弄来报废的打孔主板，在深圳用线头焊接修复瑕疵，以次充好卖给消费者。那时人们对黑莓的渴望，足以养肥这一灰色利益链上的商家。
《海绵宝宝》
然而没过几年，黑莓就被消费者、同行嫌弃。2016年，黑莓母公司停止开发智能手机，将手机业务转卖给TCL。TCL用黑莓牌子卖了几年没赚到钱，又转卖出去。接盘的是初创公司Onward Mobility，其野心勃勃地说要在2021年推出5G黑莓手机，结果年底鸽了大家，说“2022年一定”。没想到2022年开年，他们就宣布停止研发黑莓手机，公司也倒闭了。背后的大趋势是全键盘手机的衰落。也有人认为是黑莓与3G时代脱了节。2G时代，流畅发消息已属谢天谢地，3G时代却可玩其他APP。苹果开始针对普通人优化体验，让“玩转手机”不再需要出书解读，开始关注更丰富的应用程序。但黑莓手机没意识到这一点，依然专注企业客户和安全需求。它在打电话和发邮件上卷生卷死，但大家已经想用手机玩点别的了。《手机圈的那点事》表示，黑莓错过了智能手机作为个人生产和娱乐平台的价值定位。它找到了愿意为它买单的人群，却忽略了未来有消费潜力的人群。
也许它尝试过走向更多人，我们这次买的9720从硬件配置上看是中低端市场定位，但最终没能存活下来。电影《黑莓》讽刺的是，正是那位莓粉八年前嫌弃的“把手机搞成生活方式”、“把手机给13岁的小女孩”这些属性，让黑莓手机在二手市场“苟延残喘”。它成了戒网考试时的备用机，成了带着千禧风滤镜的电子玩具。有帖子说，想拥有黑莓手机，主要是想怀念那个大晚上在被窝里用全键盘给男神/女神扣字的自己。这再次证明——工作后，养的第一个小孩，是过去的自己。黑莓身上商务和功能性强的标签被撕掉，重新贴上的是“怀旧”、“复古”、“满足过去的自己”。毕竟购买黑莓手机的主编，最兴奋的时刻就是下单时。那一刻它的纪念意义就已达成，是不是废物又有何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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