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幂脸”的复制成本可能不足千元。近期多个商家直播间被曝使用AI换脸技术，将杨幂、迪丽热巴等明星面部移植到主播脸上，引发社会热议。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源长期代理明星肖像权、名誉权纠纷案件，指出AI换脸技术给艺人群体带来诸多困扰。
财经E法调查发现，淘宝平台上部分商家售卖高清人脸素材并提供AI绘画服务，实则暗中提供AI实时换脸技术。买家可通过月付、年付或永久使用等方式购买，价格区间从数百元至2万元不等。一位商家透露，888元即可永久获得一个明星实时换脸模板，目前已有数十个明星模板可供选择。
明星、网红的高知名度和脸部素材的易获取性，使其成为黑灰产重点目标。这些明星面孔被用于直播间带货、热舞表演，甚至出现在淫秽视频之中。一方面，巨额利润驱动”明星脸”黑灰产市场扩张；另一方面，技术进步和传播渠道隐蔽性显著提升艺人维权难度。
近期AI换脸词条频频登上热搜，包括”AI换脸杨幂卖货侵权””男网红合成迪丽热巴视频被诉”等事件。某博主在短视频平台将电视剧男主角脸换成自己，引发广泛争议，其账号最终被封禁。李源指出，无论是否盈利使用明星肖像均构成侵权，该案例不仅侵犯肖像权，更损害明星名誉，可能面临更重赔偿。
传统侵权方式主要有两种：一是未经许可使用明星肖像进行商业宣传，易误导消费者；二是通过剪辑、拼接手段涂改或拼接明星形象。而AI换脸技术直接挑战”眼见为实”的认知，李源表示当前AI技术已能做到以假乱真，连平台和业内人士都难以分辨真伪，甚至明星本人都难以确认是否拍摄过相关内容。
更严重的是，黑灰产业将明星脸植入淫秽视频，造成恶劣影响。李源团队处理过多起此类案件，多位女性艺人肖像被AI换脸后出现在色情内容中并广泛传播。网红”Caro赖赖”遭遇类似事件，其脸被用于境外社交平台色情视频，相关账号IP地址位于海外，维权极为困难。赖赖表示：”造黄谣成本已低到可怕，只需一张自拍就可能成为受害者。”
财经E法发现淘宝上仍存在大量售卖明星脸部模型的商家，他们或以售卖高清头像素材为名，或提供AI绘画服务，实为”换脸”产业链一环。使用”AI换脸”关键词无法检索到相关服务，但通过”深度合成素材””人工智能合成”等相近词可找到众多商家。
这些商家表面售卖图片素材，实际提供AI实时换脸服务，涵盖电脑和手机端。某商家提供迪丽热巴、杨幂等一线女星多角度高清素材，经问询得知其售卖的是明星实时脸部模型，共有数十个模板可选。买家需购买配套AI实时换脸软件，基础版888元永久使用一个模型，高级版18888元包含超过10个明星模型和专人定制服务。
该商家声称明星模型已训练完毕，可直接使用，还可根据需求定制专人模型。定制流程要求提供正脸、侧脸等角度照片和3分钟视频素材，拍摄需保证正常光线和完整表情。为规避侵权风险，该商家还提供”生成不存在人脸”的服务。
这些服务创造了可观的商业利润。杨幂和迪丽热巴实时脸部模型销量均超100单。另一位商家提供”移花接木”技术，售价5000元，包含十多个名人模型，交易记录显示6月至今已获近3万元收入，商家表示月均成交额超10万元。
李源指出，明星工作属性决定其肖像难以完全保护，建议艺人在非公开场合加强保护。财经E法检索到多起AI换脸相关诉讼。5月底，上海鱼腥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运营换脸APP未经许可使用网红影像作品制作模板被起诉。该APP提供刘亦菲、张柏芝等明星模板，用户上传照片即可换脸，解锁全部模板需支付68-198元会员费。
法院认定鱼腥草公司侵害网红肖像权，判决其在APP显著位置道歉并赔偿5000元。网红”四月”团队起诉运营换脸软件企业，对方声称非故意，但团队拒绝合作：”不了解肖像会被如何使用”。李源也表示，明星不会授权AI脸部模型使用，因肖像涉及生物特征和身份信息，存在安全隐患。
AI服务合规化是解决出路。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》要求AI提供人脸编辑功能需进行安全评估，取得个人单独同意，并对生成内容进行显著标识。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认为，技术”为恶”源于规定落实不到位，应加强AI服务提供者责任落实。
